《脱口秀大会4》:千万别忘了,生活最幽默

《脱口秀大会》属于那一类也许观众对它会有不满,但新一季出来,还是不太舍得错过的节目。
语言类节目本来就少了,脱口秀更是语言类节目里的稀缺品种,《脱口秀大会》也代表国内脱口秀节目的较高水平。每次更新,朋友圈似乎就更热闹了一点。 选手跟往季相比有了变化——来自各行各业的新人的比例,大大提升了。这就是李诞在开场的脱口秀里说的:“我觉得每个人都可以当五分钟的脱口秀演员,所以我们请了非常多的各行各业的朋友。”新人里有交警、医生、魔术师、设计师、博士生、街舞比赛主持人,等等。
这个变化很“聪明”。脱口秀一个很基本的功能是“我口说我心”。细心的观众会发现:基本上每一个新人站在舞台上,都是立人设,从“我”说起,调侃自己的外貌与个性、谈自己的家庭背景与成长经历、娓娓道来职场上有趣的经历……对于观众来说,这一切是“新”的,自然会有新鲜感。
《脱口秀大会4》里,徐志胜、鸟鸟、小佳、邱瑞,都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新人。
徐志胜跟何广智有点撞型,属于长得特别有辨识度但“不帅”的类型。他毫不犹豫拿自己的外貌开涮,极尽嘲讽之能事。但自嘲后,表达的是一种豁达的心境。他说他站在脱口秀舞台上,观众就会发笑,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。 来自北大的高材生鸟鸟,从自己的社恐谈起。她说即便她被老虎咬了,都很难立刻喊人求救,没人来救,她只是可能会死,一旦有人来救,她还要和别人打招呼。
如果武松从她面前路过,她都会纠结:我应该叫他武老师,还是松哥?叫武老师就太疏远了,叫松哥又好像太过于亲切。她说,武松此时也在想:她身边有老虎,但没叫我。我贸然过去,会不会显得我不信任她的能力。
老虎可能也会想:为什么突然这么尴尬?是不是我咬人的样子太奇怪?我就知道,我的虎牙长得有问题。
鸟鸟的文本具有比较强的文学性,罗生门式的叙事结构,增加了整个段落的喜剧层次。对社恐心理的精妙表达,也着实击中了千千万万社恐观众的内心。
小佳又好笑又让人感佩。出生时大脑缺氧,导致他与普通人有一些“不同”,或者如他自嘲的“身体残缺”。他坦然豁达地拿自己的“缺陷”开玩笑——逗乐中带有悲剧感,他调侃了观众对他的那种“同情心”——以喜剧消解煽情,他要以脱口秀演员的身份赢得喝彩。 因此,他结束的那句话才显得那么动人且有力量:“其实我从来不觉得,我有什么缺陷,但小时候大家都在笑我,就跟今天一样,大家都在笑。但我明白了,不好笑才是脱口秀演员最大的缺陷。”从嘲讽的笑到喝彩的笑,他证明自己是一名优秀的脱口秀演员。
邱瑞吐槽自己“北漂”租房时遭遇的奇葩经历和奇葩户型,见识了别样的一居室,还有最奇葩的钻石房,梯形的卧室、三角形的卫生间,甚至在房间里都找不到一个直角……就像罗永浩表扬的,在他身上看到老艺术家的一种独特的创造能力,“就是拿着一个事,能无限地往下延展下去”。 其他让观众有印象的新人,虽然技巧不同,但大多是说“我”的故事。童漠男说自己在体育学校里学英语的经历;癌症生物学家菠萝拿李诞开涮的同时也呈现了他的职业属性;女性脱口秀演员步惊云从自己爱哭的老公说起;博士生张骏吐槽高知家庭对孩子非得读博士的执念;交警黄俊谈的是他在一线执法时有意思的观察……
李诞说“每个人都可以当五分钟的脱口秀演员”,是有道理的。每个人至少都可以把自己当素材,冒犯自己,娱乐他人,撑个五分钟没问题。新人在第一场有惊艳的表现,是比较正常的;但这不意味着亮相惊艳,就会一直惊艳。因为个人的“经验之谈”,也许只能用一次;就像表演者不能一直拿外貌说事儿,有关老公、老婆、男友、女友的梗第一次听新鲜,一直说观众就会觉得“又来了”。
没能顺利通过首轮的老选手里,发现他们大多有一个共同点——还是没有走出“我”的小圈子。虽然技术进步了,但上一季怎么淘汰的,这一季内容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淘汰了。
连续三届都没走远的江梓浩就很典型。他自嘲道,自己“家庭背景又正常,父母健康又活泼,从来不离婚,也从来不打我,一点素材都没有的”……明明“我”都没素材了,他就绕到脱口秀的圈子里,说的还是“我”,又是好朋友王勉、又是杨笠的,落脚点在自己“帅”。一听我就知道危险了:大哥,除了自己以外,脱口秀还可以说点别的啊。 这就是这一季节目的slogan,“还是生活最幽默”。脱口秀除了“我”以外,还有“我们”,除了自己的生活外,还有我们的生活,更普遍的生活。优秀的脱口秀演员得有自省的精神,还得有向外探索的冲动;到达生活的内部足够深了,才会有更深刻的语言表达。
所以几个越战越勇的老选手,比如庞博、呼兰、程璐、颜怡颜悦,都在变化。他们的文本都有对生活的细致观察。庞博研究起了年轻人感兴趣的剧本杀、奶茶和盲盒,吐槽也能落到年轻人的痛点。
呼兰也拿出一个有深度文本,忙着内卷的我们,就是段子里的鹦鹉、狗和猴。“大家都是狗,你这是干啥呢”,能够get到的观众,会体悟到段子背后那一股无奈的悲凉。 当上公司领导的程璐,从软饭男、离婚男的“我”的小圈子里走出来了,混进领导圈子的他,把职场中领导与手下那种微妙的心理呈现得惟妙惟肖。
场下很炸但上一季节目中效果平淡的周奇墨,这一季更加游刃有余。他的生活观察类段子,让人觉得脱口秀演员也在“走基层”,也让人觉得生活的天地无限广。
《脱口秀大会4》的女性选手虽然不多,但平均水平很高。深耕女性话题的杨笠与颜怡颜悦,依然给观众带来惊喜。一定还是会有人说,这是在吃“女性红利”云云,但“女性的生活”本来就是占据了生活全部内容的一半,女性们的故事还值得大讲特讲。
杨笠说:“我现在和我妈的关系好了很多,因为她再也不催我结婚了。她说以我现在这个名声,催我结婚无异于逼我送‘死’。她说如果一个男的现在想娶我的话,应该只是想打我的时候更方便。”杨笠的这个段子现场没响,但微博上引发广泛共鸣。 颜怡颜悦的配合更为自如了,她们的表演以姐妹合租的例子吐槽夫妻相处模式。“我正在体会一个女人能体会的最大快乐——那就是奉献”,“我像一个有担当的男性,给她最好的东西。我留下了钱和房子,给她自由和希望”,“她要是了解你了,还怎么爱你呢”,讽刺得既体面又入木三分。 但无论是李诞、脱口秀演员还是观众都知道:生活虽然幽默,但不是所有生活的幽默都可以在节目上讲的。就像程璐那个吐槽领导的段子,字幕上还得小心翼翼地在“领导”前面加上“(公司)”。到底是生怕观众联想还是生怕其他的谁联想? 所以看到一些老选手因为写不出稿子各种焦虑痛苦,不能武断地认为是懒或者是综艺效果。王勉说的没错,“新演员上场一般都是自带人设的,有新鲜感,但老选手话题会越来越少”。
说脱口秀是一个不断输出、不断消耗的过程,从“我”的小圈子走出去后,生活的天地虽然广阔,但提炼生活本来就难,何况留给脱口秀的生活愈发有限,最后都变成了“螺蛳壳里做道场”,难度系数大大提升。
这是观众一边会批评《脱口秀大会4》,一边又忍不住对它宽容的原因。无论如何,那些真正热爱脱口秀,那些始终扎根生活、始终在尝试新的输出(哪怕为此很痛苦)的脱口秀演员,会赢得观众的掌声和尊敬。
这么一说,虽然喜欢王建国和张博洋,但他俩复活了,我真是有点儿不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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